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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記仇【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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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記仇【第四卷·完】

奉天殿——

席辭墨上朝的時候,看著幽州遞上來的折子,剛看完,一擡頭,目光習慣性的由遠及近。

忽的,席辭墨的目光在一處停了下來。

嘖。

席辭墨把折子放下,望著奉天殿裏的一個角落,“翰林院,李編修。”

李星文被點到名字,還以為自己犯錯了,心裏咯噔一聲,顫顫巍巍的站出來,跪在殿中:“下官在。”

席辭墨:“你的臉是怎麽回事?翰林院對你用私刑了?”

文武百官原本還以為李星文是犯了錯,誰都不敢往後看,左顧右盼的,結果聽到陛下居然問的是這句話,於是好奇心也都擋不住了,紛紛往後看。

噗嗤。

彭小侯爺是個混不吝的,當場就笑了出來,有人一笑,旁邊的人自然也跟著笑了。

奉天殿裏的凝重莊嚴的氣氛立即緩和不少。

崔默也好奇的往旁一看,結果看到李星文原本還算俊秀的臉,現在卻被指甲撓的如同天女散花似的,整張臉有十幾道血痕,都是指甲撓出來的,十分慘不忍睹。

崔默見狀,忍不住了,也撲哧一聲笑了。

李星文聽到四周接二連三傳來的笑聲,心都寒了,恨不得就地挖個洞,自己一頭栽進去。

——李星文臉上的十幾道指甲痕都是姜聲聲撓出來的,都是因為姜聲聲知道李星文把他父親的幾箱子書都拿去送人了,一氣之下跟李星文在丹軒酒樓的雅間裏打起來了。

李星文今早出門的時候,一看到銅鏡裏自己的模樣,嚇得都不敢上朝了,但是李太傅沒準他的假,李星文只得一路低著頭,躲著眾人,不敢讓旁邊的人看到自己的臉,生怕被嘲笑。

結果沒想到還是被陛下發現了……

李星文不知道,他站的地方雖然是個角落,但坐在龍椅上往下一看,一眼就能將殿中所有官員臉上的神色給看的一清二楚。

這就是身為帝王的好處。

張冷回頭看,卻不是看李星文,他在前面聽到了崔默的笑聲,沒忍住,回頭盯著對方看。

崔默斂了斂笑容,抿著唇,矜持的朝著張冷淺淺一笑,禮數有,親昵無。

張冷抿了抿唇,轉回頭。

李星文試圖解釋,“這都是下官昨天晚上不小心磕到的,承蒙陛下關心,下官感激不盡。”

彭小侯爺撇嘴,摔出來的?騙誰呢?

“陛下問你話呢,你敢欺君?這可是要殺頭的!”

李星文僵住了。

李太傅到底還是護犢子的,聞言立即道,“咳咳——幽州的折子,陛下還沒定奪呢。”

席辭墨看了一眼殿內百官的各個小動作,不以為意,也沒打算追究李星文那個一聽就知道是謊言的回答,直接說出起了幽州剛呈上禦前的事。

李星文跪了一會,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扶著膝蓋站起來,慫慫的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李星文的心裏現在簡直是恨死姜聲聲了。

不就是幾箱破書嗎,至於跟自己這麽要死要活的嗎,居然還敢抓自己的臉!真是反了天!

……

渝安窩在軟塌上,小茶幾上面擺了筆墨紙硯,紙上寫滿了字,寫了好幾張,而地上還有幾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團子。

而對面的榻上,小太子正唿唿的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偶爾吧唧幾下嘴巴。

錢寶端上了一個湯盅,湯盅裏面是專門給渝安準備的補湯,他不敢吵醒了小太子,所以聲音壓的很低,“主子,喝口湯吧。”

渝安寫了一炷香,右手的舊傷已經隱隱作疼了,他嗯了一聲,放下筆桿子,道:“這是什麽湯?”

“乳鴿湯。”錢寶傻笑道,“這是禦廚特意燉煮的,聽說加了些補身體的好東西,主子您現在懷著龍種,吃這個最是合適不過。”

渝安確實愛喝乳鴿湯,但是一聽到這湯裏面加了些東西,好好的一鍋湯變成了藥膳,便一口拒絕了,“不喝,放一邊去。”

錢寶楞住了,“為什麽?”

“這湯已經不幹凈了。”渝安半是隨意半是認真道。

錢寶:“……”

剛說完,原本躺在榻上睡得好好的小太子阿恒突然驚醒,眼珠子轉了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

渝安走下軟塌,抱起了哭聲如雷的小家夥哄。

在熟悉的懷抱裏,小家夥很快就停了哭聲,但還是有些抽抽噎噎的,“父,父皇?”

“父皇在上朝,等午膳的時候帶你去找你父皇?”渝安道。

小家夥聽懂了午膳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吃,吃。”

但是到了午膳的時候,渝安到底還是沒有帶小家夥去禦書房找席辭墨。

荊瓊關再次傳來八百裏加急的急報——蕭國跟青瓦的使臣幾乎是一前一後的出現在荊瓊關,說是要來景幽國朝貢,但是蕭國跟青瓦一通過荊瓊關,前段時間剛剛被渝升打跑的徐國突然又折返回來,還無聲無息的攻下了荊瓊關的一個小關口。

渝升立即帶兵阻攔。

渝升不明白,為什麽徐國能無聲無息的繞過守衛攻下的關口?荊瓊關的地形覆雜,徐國卻為什麽會對荊瓊關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不知道,早在幾年前,羅家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已經跟徐蕭兩國狼狽為奸,還將荊瓊關的大半個輿圖親自拱手送人了。

而就在渝升帶兵擊退徐國之時,剛剛通關的蕭國趁著軍營無人,先是殺了盯著他們的守衛,然後又趁亂燒了荊瓊關的糧草。

一夕之間,原本能讓荊瓊關的十萬大軍吃上大半年的糧草,一場有預謀的大火之後,最終只成功搶救出了只能撐半個月左右的糧草。

而蕭國派來燒糧草的人前腳剛逃之夭夭,後腳,蕭國就舉兵來犯。

渝升腹背受敵,只能暫且收兵,停止跟徐國的纏鬥,轉身回去繼續鎮守荊瓊關,跟蕭國打起來。

而徐國一脫困,立即跑去跟蕭國匯合。

渝升這才驚覺,原來徐國前段時間頻頻挑釁的事情是一個圈套,而徐國無聲無息的攻下一個小關口之後沒急著闖關或跑掉,而是留在原地等著自己帶兵過去的事情更是一個調虎離山的陷阱!

徐國設下這麽一個調虎離山的陷阱,目的就是為了讓蕭國找到機會燒掉他們的糧草。

而糧草一沒,就算渝升領兵打仗的本事再強,也不可能在徐蕭兩國的同時進攻之下撐多久。

禍不單行。

青川跟禹州去年剛剛遭遇了一場水患,因此今年的收成很差,朝廷年初的時候才剛剛送了一批官糧補給到青川禹州兩地,現在最多能給荊瓊關那邊湊出一個半月的糧草。

可徐蕭兩國來勢洶洶,這一個半月的糧草,怕只是杯水車薪,遠遠不足夠。

半個月之後——

子時,幾位內閣重臣跟戶部尚書都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離開禦書房。

他們前腳剛走,不久之後,席辭墨也才離開禦書房。

春天的晚上多雨,細雨綿綿的,站在廊下往外面看,能看到連綿不絕的細雨籠罩著整座皇宮。

潘成傑身穿鎧甲站在旁邊,見席辭墨站在廊下,遲遲都沒有離開的意思,有心想勸,但是又不敢。

朝廷缺糧,而幽州富饒、是產糧大城,但身為皇帝的母族慕容家卻摳摳搜搜的只肯給荊瓊關那邊送去能撐半個月左右的糧食。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慕容家是在記仇之前皇帝因為那些災民一事而狠狠處罰慕容家一事,所以故意為難皇帝,想等皇帝低頭。

潘成傑猶豫了半晌,道:“陛下,時候已經不早了,該回雲慶宮了。”

說完,他看到陛下還沒動彈,於是又補充了一句,“雲慶宮的剛剛來傳話,君後還沒睡下,一直在等您。君後還懷著龍種,不宜太過疲累。”

提到了渝安,席辭墨這才擡腳回雲慶宮。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撐著傘,舉在席辭墨的頭頂上,小碎步跑起來的跟上。

席辭墨回到雲慶宮的時候,披風上面沾了薄薄的一層雨珠,手都是涼的,他一進殿門,看到正窩在軟塌看信的渝安,也不急著過去,先把龍袍換下,換了一套新的幹凈衣服,然後才走過去。

渝安剛好看完了信,將信紙收起來,問道:“幽州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母後那邊怎麽說?”

幽州慕容家是皇帝的母族,更是慕容太後的娘家。

慕容太後得知慕容家只給荊瓊關送了半個月的糧草,氣的臉色都變了,在華陽宮破口大罵了好幾次,還砸了不少花瓶。

席辭墨坐在軟塌旁邊,看到渝安收起了信,以為是金亭江渝家寄來的家書,並沒有多問,只是道:“母後也沒辦法。”

說罷,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慕容家此舉,真是一點也不把皇家放在眼裏。”

——朝廷想送去給荊瓊關的糧草不夠,想讓幽州多給點,但幽州存糧的大戶是慕容家,慕容家推辭說今年該交給朝廷的官糧都交上去了,他們糧倉裏的糧食也不多了,再多的,也只能湊出個半個月的糧食給荊瓊關送過去。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或許會有人相信。

但如果是慕容家說的,絕對不可信。

畢竟在十幾年前,景幽國曾經遇到了一次旱災,朝廷缺糧,最後是先皇景帝親自到幽州走了一趟,慕容家這才拿出了三分之二的儲糧,直接就解決了景幽國的難題。

而最近兩年,幽州那邊無病無災的,怎麽可能沒什麽儲糧?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慕容家此舉,無非就是還在記恨之前朝廷因為災民一事而處罰慕容家,所以才故意找了這麽一個假的不行的借口,目的就是想讓皇帝去求慕容家。

可慕容家此舉,不僅不給慕容太後面子,甚至是公然跟皇帝叫板,置皇家顏面於無物。

【第四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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